发生了什么
黎曼猜想由伯恩哈德·黎曼在1859年提出,讨论的是素数分布与黎曼zeta函数非平凡零点之间的关系,也是克莱数学研究所七个千禧年大奖难题之一。11月20日,Anthropic数学家Levent Alpöge在alpo.ge发布说明,写道:“我相信,在与Claude的合作中,我发现了黎曼猜想的一个证明。事实上,这一方法很容易走得更远,解决了所谓的广义黎曼猜想。”他还表示,双方已把论证在不加额外假定的情况下形式化。
这并不是Anthropic公司的官方发布。《The Verge》报道称,公司当时没有就此置评,也没有介入这次宣布。Alpöge在文件中说,他曾在周日深夜把结果发给首席执行官Dario Amodei,并暗示自己等到公司周四完成IPO之后才公开。同一天,陶哲轩在博客里把这件事列为一组与人工智能相关的新结果中“被消化程度”最低的一项:他写道,Alpöge使用内部人工智能模型,生成了一份规模巨大、目前只有Lean文本的广义黎曼猜想证明,消化过程还需要时间。
关键细节和数据
MIT数学家Andrew Sutherland建立了专门的核查页面,检查由Claude Code辅助运行。页面最后更新于11月20日22:05(UTC)。截至该时刻,提交的Lean源码可以无报错编译:共175,187个模块,使用Lean v4.33.1和Mathlib v4.33.1,完成于16:43:21(UTC)。五个主要定理只依赖三条标准公理:propext、Classical.choice和Quot.sound;环境中的15条公理也都位于Lean核心的Init,没有在核心之外另声明公理。与官方缓存相比,8,322个Mathlib文件和378个依赖的.olean文件也逐字节一致。
接着是内核重放和独立实现。leanchecker对全部175,187个模块的内核重放均获通过;用Rust编写的独立内核nanoda接受了完整导出证明;con-leche在已验证模式下接受了1,468,418项声明,其对照模式也确认五个定理都由该解答所证明。lean4lean对全部已编译模块给予通过,其中五个模块在默认步数限制下超时,提高限制后通过。Sutherland同时写明:截至该更新,Lean默认内核与“偏执”内核对导出证明的重放,以及lake comparator的端到端流程,仍在进行中;不过comparator中的命题对照和公理检查已在一次运行里通过。
关于“证的到底是不是黎曼猜想”,该页给出了提交中的定理定义:它直接采用Mathlib对RiemannHypothesis的定义,即对复平面上的s,若riemannZeta s为0,且s不是负偶数形式的平凡零点、也不等于1,则s的实部为1/2。另外四个定理中,包括对所有Dirichlet L函数的类似陈述。页面特别说明,这里的“GRH”仅指Dirichlet L函数这一范围。
《科学美国人》当天引用帝国理工学院Kevin Buzzard的提醒:首先要确认Lean里的定理表述是否就是人们通常理解的那个命题,并检查代码有没有重新定义符号,再在“偏执模式”下交给多个独立内核。该刊同时引述Sutherland的话:证明已由Lean内核独立重新检查,且只用了三条标准公理,“这里存在猫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斯科特·亚伦森则提醒,Lean历史上出现过内核漏洞,理论上仍可能被利用;但他表示目前没看到这种迹象,并倾向于认为证明能够成立。他也强调,数学家只有在能够解释并重构其中想法之后才会真正接受,而这可能需要数年。
陶哲轩还写道,初步分析显示证明策略似乎用到了朗兰兹纲领和算术几何的当代发展,消化和提取思路还需要时间。按照克莱数学研究所的规则,拟议解答需要发表,并经过至少两年审查、在全球数学共同体中获得普遍接受,才可能被考虑颁发百万美元奖金;七个千禧年问题里,迄今正式获认可的仍只有庞加莱猜想。
为什么重要
如果这组形式化命题确实就是数学家所说的黎曼猜想及其在Dirichlet L函数上的推广,并且经得起后续对照和人工消化,那将是人工智能参与核心纯数学的一个标志性事件。和一篇人类可读的短证明不同,目前公众首先看到的是可以编译、可用独立内核抽查的机器对象:它把“有没有写错每一步”和“人类是否理解为什么对”拆成了两件时间尺度完全不同的事。前者可以在数小时到数天内推进,后者仍可能以年计。
陶哲轩同一天还提到,Alpöge等人在欧拉方程和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有限时间爆破上给出了更易阅读的证明;相比之下,这一份广义黎曼猜想目前几乎只有Lean。形式验证提高了“低级错误”的门槛,但并不能自动完成数学共同体的接受,也不能替代千禧年奖的审查程序。
影响和展望
短期内更关键的,不是标题里的“已证明”,而是核查还能走多远:仍在进行的内核重放和comparator全流程会不会继续通过,命题是否始终对应Mathlib中的标准定义,以及能否整理出一条数论研究者辨认得了的策略。Aaronson和陶哲轩都把后一项看作更长的工作。对Clay奖而言,现在既没有正式接受,也不存在可以宣布的获奖结果。更准确的说法是:一份关于黎曼猜想的Lean形式化证明已经公开并正在接受高强度检查,而不是数学界已经宣布难题被解决。
参考来源
- Levent Alpöge:关于黎曼猜想的说明(PDF)
- Andrew Sutherland(MIT):RH Lean proof verification files
- 陶哲轩博客:Unforced Euler singularity, unforced Navier-Stokes singularity, and the Generalized Riemann Hypothesis
- 《科学美国人》:The AI Riemann hypothesis proof is almost certainly true, independent mathematicians attest
- The Verge:Anthropic mathematician claims to have solved prestigious Millennium Prize problem with Claude
- Scott Aaronson:The stochastic parrots have apparently proved the Riemann Hypothe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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