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什么
11月20日,纽约大学的 Tristan Buckmaster 与 Anthropic 的 Levent Alpöge 在 GitHub 仓库中公布了 79 页论文《Finite-time blow-up for the Navier-Stokes equations》(11月20日版本),并附上一份 Lean 4 形式化库。他们主张:三维不可压缩 Navier-Stokes 方程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也存在光滑初值,使解在有限时间内爆破。所谓爆破,指光滑解无法再延拓,例如速度或其梯度在有限时刻变得没有上限。
同一天,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陶哲轩在博客里记录了三项相关主张,并按他当时认为“已被消化”的程度排序。排在最前的是 Alpöge、Buckmaster 与纽约大学初级研究员 Matei Coiculescu 给出的、无外力三维不可压缩 Euler 方程有限时间爆破的可读证明,并已做 Lean 形式化;其次才是这篇无外力 Navier-Stokes 主张;再次是 Alpöge 用内部 AI 模型给出的、仅有 Lean 文本的广义黎曼猜想证明。后一项我们已在此前报道,此处不再展开为新进展。
关键细节和数据
Navier-Stokes 方程用来描述水和空气等流体的运动。克莱数学研究所把它的三维存在性与光滑性列为百万美元千禧年大奖问题之一,核心是在规定条件下,光滑流动是否能一直保持光滑。今年9月,OpenAI 公布过带光滑外力的爆破结果:流体被一种精心设计的外力“搅动”。《科学美国人》11月20日的报道写道,这一结果在字面上或可满足奖项条件,但不少专家把这种外力视为题设措辞上的漏洞,更关心的是把勺子拿走之后、流体自行演化会不会爆破。Buckmaster 与 Alpöge 现在声称构造的,正是这种无外力的反例,并且同时覆盖普通三维空间和环面(周期空间)两种情形。
仓库说明,Lean 包基于 Lean v4.33.1 和 Mathlib,约有 2270 个文件、60 万行;顶部的陈述文件用 sorry 占位,由 Solution.lean 从库中给出证明。形式化库本身不含数据。论文给出了数值证书的哈希,但证书文件不在仓库中,论文称将会公布。证明证书满足附录 B 条件的,是一套 128 位精度、通过 FLINT 调用 Arb 库的区间算术计算,它既不是形式化的一部分,也不在仓库里。11月20日,作者还对单元格层的陈述及依赖证明打过补丁,例如把某个界的权重改为 (|m|+1/2)^2,并允许一个常数为零;附录 B 已按补丁后的条件陈述,但组装仓库时并未重新编译打过补丁的程序包。
陶哲轩写道,这篇 Navier-Stokes 论文“在技术上是人类可读的”,总体策略也大致清楚:先数值构造一个近似的离散自相似解,再用严格的扰动理论把它变成精确解,而这正是通往该结果的预期路径之一;但要形成一份规范、专业的证明文本,还需要更多工作。Scientific American 引述 Buckmaster 当天在 Mastodon 的说明称,写得不够打磨,是因为“考虑到上次的情况,我们不能再冒险等待”。报道同时提到,证书在匆忙中没有一并发布,作者称很快会公开。
为什么重要
如果无外力的三维 Navier-Stokes 方程确实存在有限时间爆破,那么“所有符合条件的光滑解都能整体存在”这一陈述就不能成立,这对流体数学和千禧年问题的含义都不同于再叠加一层外力的结果。与此同时,主张已经公开,并不等于证明已经被接受:目前既能读到论文和 Lean 库,又缺了论文自身指出的那份数值证书,以及仓库坦白未纳入形式化的核验计算。
影响和展望
接下来真正起决定作用的,不是标题是否再写一次“破解”,而是三件具体的事:数值证书是否按论文所说公布;区间算术核验能否被独立重复;陶哲轩所说的那份更规范的证明文本能否整理出来,并经受同行检查。在这些步骤完成之前,把该主张写成已经解决的千禧年问题,并不成立。Euler 方面,陶哲轩将其列为三项里消化程度最高的一项,但仍是一项刚公布的主张,同样有待社区继续核验。对数学研究而言,更值得盯住的是:AI 辅助可以很快写出可被形式化检查的长证明,但缺少关键数据、未经重建的程序包,以及“策略清楚、文本未完成”的状态,说明公开主张和被确认的定理之间,仍有一段必须用传统核对走完的距离。
参考来源
- GitHub 仓库:Finite-time blow-up for the Navier-Stokes equations(含11月20日版论文与 Lean 库)
- 陶哲轩博客:Unforced Euler singularity, unforced Navier-Stokes singularity, and the Generalized Riemann Hypothesis
- Scientific American:AI just solved the ‘real’ Navier-Stokes probl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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