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什么
Architect Labs在11月18日发表题为《Introducing Frostbite》的文章,提出一个问题:如果给人工智能足够的探索空间和约束,它会不会发现并设计出明显优于现有人工方案的硬件?公司的回答是Frostbite——一款从头构建新指令集的通用CPU。它的计算模型建立在交互网(interaction nets)上:每一步改写都是局部的,依赖关系显式可见,每个值只有一个拥有者。文章称,人工智能系统自主迭代了编译器、指令集、架构、微架构、RTL、验证和最终GDS。这篇技术长文在11月20日前后于Hacker News等技术社区被广泛讨论。
官方把对比对象称为TCPU,即一款“现代的、已有硅验证的超标量(双发射、按序)CPU核心”,并注明因法律原因不能公开具体型号。Frostbite在同一套7纳米工艺上综合,综合阶段时序做到800MHz,最终GDS为500MHz。一个Frostbite四元组(2×2个计算瓦片)再配四个L3节点,面积为0.792平方毫米;用作对照的单个TCPU核心在相同工艺下为0.895平方毫米。
关键细节和数据
评估用了25项负载,其中10项属于搜索集,用于架构、指令集、RTL和验证的优化;另外15项是直到最终评估才亮出的留出集,其中包括后来加入的卡尔曼滤波、主成分分析、有限元、LU求解和LZ4解压等更贴近实际的任务。公司称,在面积相近的前提下,用一个Frostbite四元组对一个TCPU核心做“单核”比较:全部负载的平均性能面积比为8.77倍;25项负载合计的性能功耗比几何平均为4.59倍,其中搜索集为6.02倍,从未用于调优的15项留出集为3.83倍。文章也承认,该架构在可高度并行的任务上优势更明显,但在分支多、更动态的程序上仍优于对照核。
能效来自哪里,官方用功能能耗占比来解释。若剔除时钟网络(TCPU为49%,Frostbite四元组为41%),TCPU把57%的能量花在存储上,27%花在取指、译码和发射;Frostbite把存储降到38%,把取指、译码和发射降到6%,同时把26%交给片上网络和调度,也就是瓦片之间分发工作和传递消息的代价。公司还称,扩展到4×4瓦片阵列后,功耗分布仍然大体相似;它把这归因于交互网不必为了多核去维持沉重的缓存一致性。
Frostbite的程序用一种语法接近Rust的语言Vine编写,再编译成编码交互网结构的中间表示Ivy。由于并行性要在运行时从状态里推导出来,智能体逐渐设计出一套“偷取工作”的规则:瓦片先做自己输入端口上的活;若没有,就从有余力的邻居那里拿;再没有,就休眠省电。官方写道,这类行为并非由人类事先规定,而是在回归测试和性能指标的爬山过程中出现的。在整个项目中,智能体集群尝试了58个想法,保留了37个。
这些数字目前都还不是流片后的实测。文章明确说,对齐后的功耗与性能估计“仍然是预硅数字”;用于快速探索的系统模型Arcmodel在与RTL对齐后,误差被拉到1%到5%的区间,完整芯片模拟比RTL快约660倍。综合到GDS,意味着设计已经走到版图阶段,但并不等于已经制造、封装并在实验室里量过真实芯片。对照核心的型号也未公开,因此4.59倍是公司在自选基准、自选对照上给出的几何平均,而不是已经可以拿去和某一款具体消费级或服务器CPU直接对标的结果。官方还提到,未来几个月会用SPEC、PARSEC等更大规模基准,把网状配置拿去对比带大缓存的多核TCPU,以及更宽的乱序CPU。
为什么重要
通用CPU的单核提升已经放缓很多年,业界更多是靠堆核心和更深的缓存层次来换吞吐,代价是面积、功耗和一致性协议的复杂度。Architect Labs把交互网的局部性和线性性质写成硬件假设,等于试图从编程模型一侧取消“共享可变状态”这一税负,再让人工智能在编译器到版图的整条链路上一起搜索。若预硅结果在更强的对照和更标准的基准上仍然站得住,它提供的就不是又一块加速器,而是一条“由模型发现新架构”的路径。
必须把宣传和现状分开。端到端由人工智能完成,并不等于架构已经在硅上成立;对照型号未披露,也让外界难以判断这4.59倍击败的是怎样的核心。更值得看的,或许是用可机器检查的规范把模型、RTL和功耗估计锁在一起迭代的流程,而不是单一基准分数。
影响和展望
Architect Labs列出的下一步包括:提供可在FPGA上运行程序的软件实验环境,做一套能管理资源、多程序和虚拟化的初步操作系统,继续提升性能功耗比并扩大对照范围,以及开源Frostbite的RTL和指令集。如果FPGA环境和RTL真能公开,外部研究者才有机会复现这些数字,或指出基准和对照里的偏倚。
在那之前,Frostbite更适合被看成一次完整的预硅案例,而不是已经可以替换现有CPU的产品。它能否改变通用处理器的设计方法,取决于后续能不能走到硅上,以及在乱序多核和工业基准上还能否保持现在这样的倍数。
参考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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