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什么
据《卫报》11月13日报道,赫尔辛基大学芬兰逻辑学家Jan von Plato领导的研究项目,借助Anthropic的AI模型Claude,系统解读了数学家库尔特·哥德尔(Kurt Gödel)在1940年代初写下的16本工作笔记,发现哥德尔生前证明过数百条无人知晓的定理。
哥德尔是20世纪最具原创性的思想家之一,他在1931年发表的两条不完备定理改变了数学的走向,并启发图灵写出1936年那篇奠定现代计算理论的论文。但在1930年代的成名成果之后,哥德尔公开发表的论文很少,未发表的手稿却多达数万页。
关键细节和数据
- 材料规模:16本“工作笔记”共1009页,内容是数学和逻辑,大部分用Gabelsberger德语速记写成——这种速记在哥德尔使用时就已过时;
- 人工进度:项目自2017年启动,获欧洲研究理事会250万欧元资助,von Plato自学了这种速记,称自己是“全世界能读懂它的六个人之一”,但数学层面的理解进度大约一周一页;
- AI介入:今年9月,von Plato把笔记转写稿、他此前写的六本相关著作和其他二手文献交给Claude,几天后得到一份650页的解读,需要逐页核对;
- 定理清单:Claude提取出663条哥德尔有完整证明、证明草稿或证明思路的定理。放入证明助手Coq检验后,约400条按原表述成立,约200条经过修补(如把表述写得更精确或补充假设)后成立,约50条是错的;
- 尚待开发:笔记中有十几个逻辑与数学基础方面的主题,在此后80多年里从未被人研究过。
一桩半个世纪前的“公案”
1966年,美国数学家保罗·科恩因证明连续统假设和选择公理的独立性获得菲尔兹奖。哥德尔当时表示,自己在1940年代就证明过这个结果,但同行追问时,他却无法从笔记里重建证明。
von Plato交给Claude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查明笔记里是否真有选择公理独立性的证明。答案是“几乎有”:哥德尔有一个定义写错了,但他两年前曾写出正确的定义。Claude重建的证明随后通过了Coq验证。von Plato认为,如果当年发表,哥德尔本可能拿到1940年的菲尔兹奖。
为什么重要
这件事最值得注意的不是“AI证明了新定理”,而是AI在“读懂”上的价值。von Plato说,人类一次读一页,而且会遗忘,一年大约只能读50页;AI却能把上千页内容当成一个整体,把散落各处的片段连起来。AI负责梳理和重建,Coq这样的形式化工具负责严格验证,人类专家负责逐页把关——这种分工让一项原本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工作变得可行。
同时也要保持审慎。圣母大学逻辑学教授Joel David Hamkins尚未看过Claude重建的证明,他表示如果站得住,这“非常了不起,也具有历史意义”,但“多少归功于Claude、多少归功于哥德尔,得由史学家判断”;笔记中存在类似科恩证明的内容,不等于哥德尔当时已经掌握,“你不会因为没告诉任何人的工作而获得认可”。
影响和展望
von Plato相信,继续研究哥德尔手稿还会发现更多宝藏,他计划在完成逻辑项目后转向哥德尔的物理与宇宙学笔记。更广泛地看,世界各地档案馆里还有大量用过时文字、速记或个人符号写成的科学手稿,“AI解读+形式化验证+专家审核”的组合,可能为科学史研究打开一条新路。
参考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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